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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山寺.欣赏】琵琶湖边的山与寺  

2013-11-24 10:58:38|  分类: 收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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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寺.欣赏】琵琶湖边的山与寺 - 风亮 - 高风亮节
  俯瞰琵琶湖
【山寺.欣赏】琵琶湖边的山与寺 - 风亮 - 高风亮节

  贺桂梅(学者)

  本文所写到的延历寺是位于日本滋贺县大津市坂本本町的一个寺院,又称比叡寺、比江寺、比叡山寺、山门、叡山等,山号比叡山。延历四年(785)七月,传教大师最澄登比叡山结草庵,修道业。七年,创根本中堂,安置自作的药师佛像,名比叡山寺,后改号一乘止观院,此即本寺的滥觞。不少名僧出身该寺,有“日本佛教之母山”的美称。也常在文学作品中出现。该寺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单之中。

  湖山

  或许因为在中国长江流域的水乡长大的缘故,我对日本这个被海洋环绕的岛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:琵琶湖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兴趣。我所生活的京阪神地区每天的饮用水,据说都是从琵琶湖引入的。在京都东山的南禅寺内,曾见过高高架起、颇为壮观的古老引水渠。在京都的锦市场,则见过那种用酱油腌制得黄黄的鲤鱼块,据说也是产自琵琶湖,在日本不多见的淡水鱼。

  琵琶湖居于滋贺县中心,面积占整个县域的六分之一。这个内陆沉陷湖,从地图上看,四围都是高山。东部的伊吹山地上,有著名的古战场关原。日本战国时代发生在德川家族与西部大名之间、奠定东西日本格局的大决战,就发生在这里。滋贺古称“近江国”,因湖区西南临近京都,地处水陆交通要道,这里自镰仓时代起就商业发达,曾活跃着一群“近江商人”。

  不过,对日本历史和地理所知不多的我来说,最主要的目的也就是去“看看”琵琶湖而已。我们的旅程是先去湖区东部平原的中心城市彦根看古城,然后折回西南湖区,去比叡山上看延历寺。

  那天旅程结束的时候,为了让我亲眼一见琵琶湖,从比叡山下来后,朋友把车停到了大津市区一个叫道之站的临湖商业大楼前。那似乎是一个著名的大米市场。楼不太高,长条形地伸展,与楼外的湖水和琵琶湖大桥很般配。湖水平静,几乎连波纹都没有。湖边有野芦苇生长,有人在空地上玩飞盘,也有人身着红色钓鱼服,站在水深处垂钓。琵琶湖大桥横跨在湖面上,中间拱起,样式很别致,好像一节一节地搭在水上。据说这里是琵琶湖最狭窄的地方,可以看见对岸的白楼。琵琶湖之名是因湖的形状类似琵琶,北部宽圆形,到这里就相当于琴柄了。它像一条大河一样铺展在城市的中间,我在彦根古城天守阁上看到的那种烟波浩渺的感觉,在这里化作一派日常景象。

  这里已经看不到比叡山的山峰。可是在那片山脉中穿行的感觉,却一直留在印象里。

  

  山

  山并不给人陡峭的感觉,也没有高野山那种冷峻的氛围。这或许与天气有关。我们进入比叡山的时候,雨还没有停下来。车外的温度,从中午在彦根古城的30℃已经降到了20℃,甚至让人觉出一点凉意。但这是夏天的凉意。湿漉漉的水雾在茂密的树丛间快速飘移,一会儿盖住了因草木繁茂而葱绿圆润的山峰,显得雨雾朦胧;一会儿水雾飘走,山木静立在那里,宛如一幅山水画。我很少在密密的树林内直接感受这种雨雾扑面的感觉:混着一丝热气的水雾扑在脸上,突然把你裹挟其中,带着一股浓郁的草木香味,不由有透彻肺腑的清爽感。

  穿行在雨后的山林之间,一棵棵直立的杉树勾勒出可称美丽的剪影,没有枝蔓与沉闷的感觉。这使我少有地迷上了这里的山中景象。这是一种带着人间气息的茂盛与繁密,人在其中并不会因草木的蔓延疯长而产生某种此处非人间的恐慌。高野山同样是繁茂的,但那山势的陡峻以及树木间渗透的凉意,不知为何会让我在某些瞬间产生远离人世的荒寂感。我曾于冬末春初一个下午的黄昏到过高野山,那个声名遐迩的宗教小镇并没有给我亲近的感觉。许久之后,我都不能忘记在奥之院感觉到的那种奇怪气息。那或许是一种寂灭的味道吧。当你走完那条漫长的墓碑之道,看到作为终点的空海御影堂昏黄的灯笼阵,那种神秘的感觉会更浓郁。而有意味的是,正是高野山与比叡山,正是空海的密宗和最澄的天台宗,构成了日本佛教的两大“母山”。我不知道这是因宗教的氛围而使山脉不同,还是因山脉的不同而造就宗教的差异。但无论如何,对我,此刻的比叡山是亲近而舒适的。我通过山中树木感受着这种无言的氛围。

  最澄最早在比叡山建立的寺庙,也就是后来的根本中堂,当时称“一乘止观院”,所以天台宗也称“止观宗”。“止”是止住妄念,“观”是静观万物而达至心物交融。在延历寺入口处的参道两侧,悬挂着讲述天台宗创立和传播过程的许多画幅。其中有几幅是最澄或那些高僧静立树丛中,仰观宇宙万物的图画。一个僧侣站立树丛间,景是美的,人却也并不显得渺小,相反,你可以感觉到他在用他的心与眼包容了四围的世界。这就是天台宗的境界吧。

  

  在比叡山,可看的寺庙有三处:东塔、西塔和横川。因为赶到比叡山的时间已晚,我们就驱车直奔东塔的延历寺。

  延历寺门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,因此停车场很宽裕。寺的入口却很小,仅是一栋供游客休息的小平房和小小的检票口。只有走进去之后,才渐渐看到幽深的佛家世界。参道都很宽阔,有一些坡度,但多不陡峭,走到尽头就会看到矗立在长长的石阶之上的佛堂。

  我们最先看的是阿弥陀堂。堂院隐藏在高大的树丛中,枫树的枝叶在石阶上空摇曳,配着淅沥的小雨,颇有深山幽静的氛围。走完台阶来到平台上,便忽觉别有洞天。两栋略显古旧的红色建筑,塔寺的一侧就是阿弥陀堂。因为雨天的缘故,这时没有其他的游人。推开虚掩的寺门,进入寺内,看到一尊并不高大的阿弥陀佛像。寺内气氛严肃而安静,但也平和,大佛因此显得很亲和的样子,没有那种凛然的感觉。后来才知道,比叡山的镇寺之宝,是保存在根本中堂的“不灭的法灯”和一尊小小的药师佛像,那是当年最澄供奉的佛像。如同阿弥陀堂,根本中堂也弥漫着一种严肃的氛围,但是这氛围却并不像有大佛的寺庙那样集中于佛像身上,而是静静地弥散在堂内空间的每个角落,把你包围起来。宏伟的木质建筑拱护着的,是一种类似气流那样的氛围。法灯和铜质的佛像、佛具,融入这氛围之中,像是有内在的光亮隐隐地但沉静地散发出来。

  根本中堂在一条宽阔坡道低处的平地上,山门是一座长形的古旧而坚实的木建筑,江户式风格。从这里,又需攀登陡峭的石阶,才上到供奉文殊菩萨的文殊楼,仅剩一栋二层小亭楼。近旁还有国宝院,供奉各个

  时期与延历寺相关的高僧和圣人。有意思的是,也供奉圣德太子和迁都平安京的恒武天皇。这个叫“国宝院”的佛堂,似乎在以某种国家钦定的形式列出延历寺的名人谱系。

  这些佛堂中,根本中堂才是延历寺的中心。它不仅是最澄最早创立的佛堂所在之地,而且建于德川家光时代的江户式山门,也是这座隐藏在山林中的寺庙里最古老的建筑。略了解比叡山历史的人都知道,战国时代,因这里的寺院支持反对织田信长的大名,整座山都被信长一把火烧掉了。而这里的僧兵,则是信长这个以“天下布武”为口号、日本人眼中历史上的最强者,觉得最难对付的敌人。难以想象在这个让我感觉到平和的山寺内,曾居住过如此强悍的僧人。寺庙入口处的画廊中,就有一幅画,描绘一个头着白巾的勇武僧兵,拉动他们当时称为“弁庆钟”的大炮。

  日本历史上的佛教是一种与国家政治密切相关的强大力量,而延历寺就更是如此。被称为“延历寺”,在平安时代就是赋予其国家宗教的象征,因为“延历”正是恒武天皇的年号。据说居于京都东北的比叡山,是唯一破坏了平安京地格风景的一处风水,因此被称为“鬼山”。恒武天皇让最澄在这里发展出庞大的天台宗势力,并赋予其“传教大师”谥号,也是意在让高僧镇住恶鬼以庇护国都吧。从地理格局上看,京都其实处在两大水域的交界处。西南面是临近大阪湾并连接太平洋与濑户内海的海港城市大阪,而东北的琵琶湖,则连接着本州岛中西部的大片山地。历史上在琵琶湖区生发出一群与大阪商人同样重要的“近江商人”,也就不奇怪了。只是,战国时代之后,随着日本中心逐渐向东转移,琵琶湖也就只能成为“内陆”的一部分了。

  人

  从延历寺返下山的过程中,我们曾两次停车去观景台,观望山下的湖区景致:两边高山夹住一带狭长的蓝色水域,湖岸有城市楼群、绿色小山包和切成小块的稻田,浓厚的白色雨雾在这片土地上空飘移。一派平和的人间景象。

  在延历寺买到的画册上,有一幅画,是一个身着白色僧服、头戴笠帽、行者打扮的僧人,背对着镜头坐在林中石凳上,俯瞰山下。他的目光所向,正是山下的湖区,在画面上清晰可见。这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山寺上,常常有这样的僧人观望山下的人间景象吧。在这些以静观万物为心智最高追求的人群眼中,如何理解自己的生活与山下世界的关系,如何看待山下世界的沧桑变幻?琵琶湖,那个群山内陆之间的沉陷湖,一个不流动却滋养万物的湖,对于这些深深地沉溺于内心世界的人们,或许有一种别样亲切的味道吧。本版照片由作者拍摄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北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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